前兩篇我們把 Direction 和 Expectation 講完了。方向對了，AI 知道你要拿到什麼、給誰、達成什麼。樣子也定了，格式、長度、語氣它都照著走。
照理說成品該乾乾淨淨到你手上了。可是還有一種翻車，前面兩格都管不到。
AI 很愛自作主張。你沒講的它幫你補，你最在意那條線它一腳踩過去。讀完你才發現，問題不在它寫得不好，在它替你做了一個你沒授權的決定。
這就是 DEL 框架第三格在守的東西。這篇是「DEL 深入」系列第三篇，專講 Limitation。也是我觀察下來，最常被整格漏掉的一段。
沒標限制，AI 會自己補、自己決定
先講清楚「踩線」長什麼樣。它通常有三種面貌。
第一種，補你沒講的。你只交辦了主軸，剩下的空白它自己填。填得好你賺到，填得不好，它就替你加了一段你根本沒打算講的話。
第二種，講了不該講的。有些資訊你心裡清楚不能寫出去，可是你沒說，AI 不會通靈。它看到手邊有材料就用，把你想留在檯面下的東西，大方攤到檯面上。
第三種，最隱形，自作主張定調。語氣的鬆緊、態度的軟硬、留多少餘地，這些它都會自己拿主意。它不是寫錯字，是替你決定了一個立場。等你發現的時候，那封信已經把話講死，或者留了一扇你壓根沒想開的門。
這三種都有一個共同點。它們不是 AI 能力不夠，是你沒把界線畫出來，它只好自己畫。Limitation 要做的，就是趕在它動筆前，把那幾條你真正在意的線先標好。
走一遍：婉拒一個合作邀約
光講太空，跑一個真實場景。
假設有人來邀你做一個合作，你評估過後決定不接。可是對方是業界你滿看重的人，這次不合作，不代表以後不合作。所以你要的不只是婉拒，是婉拒之後關係還在。
先看只給 Direction 和 Expectation，沒標任何限制會怎樣。
幫我回一封信，婉拒對方這次的合作邀約，語氣客氣、簡短，三段以內。
方向有了，樣子也有了。AI 會回你一封通順、客氣、長度也對的信。問題藏在它自己補的那些地方。
它很可能寫「期待未來有機會以其他形式合作」，聽起來很好，但你根本還沒想清楚未來要不要。這就是替你開了一扇門。它也可能花一整段解釋你為什麼不接，講得太細，反而像在找藉口。或者它把話講得太滿太死，客氣到對方收到只覺得這是公式信，關係不但沒留住，還涼了一截。
它沒做錯任何一件事。每一句單看都合理。可是合起來，它替你定了好幾個你沒授權的調。
現在把關鍵的幾條限制標出來。
幫我回一封信，婉拒對方這次的合作邀約。語氣客氣、簡短，三段以內。
幾條底線。不要給未來合作的承諾，連「期待以後有機會」這種話都不要，因為我還沒想清楚。婉拒的理由帶過就好，不要解釋一整段，點到為止。語氣要真誠，但不要熱情過頭，我要的是留住關係，不是攀關係。
差別在哪，一讀就出來。第一版的 AI 在替你猜界線，猜到哪算哪。第二版你把三條真正在意的線先畫好了：不給假承諾、不過度解釋、不過度熱情。它拿到的不再是一張空白授權，而是一個有邊界的空間。
它寫回來的信，會婉拒得乾淨，但門沒關死。沒有那句你不想給的承諾，也沒有那段多餘的解釋。你拿到手，頂多動一兩個字就能送。
像這種對外回覆的信，每次都要重講一遍底線很煩。我把常用的起手式整理成現成模板了，可以直接套：任務模板庫的客戶回覆區。底線那幾欄位置都留好了，你填進去就行。
限制要指向你在意的結果，不是寫規則寫上癮
講到這裡，有個地方很容易走偏。
很多人一懂了 Limitation 有用，就開始狂寫規則。不要用這個字、不要超過那個長度、不要出現某某語氣、結尾不准帶問句。一條一條加，加得很爽，覺得這樣最保險。
但限制的重點從來不是數量。是它有沒有指向你真正在意的那個結果。
回到剛剛那封信。我標的三條，每一條背後都有一個我在意的結果。「不給承諾」是因為我要留彈性。「不解釋一整段」是因為我不想顯得心虛。「不過度熱情」是因為我要的分寸是留關係而非攀關係。這三條不是規矩，是我在守的三件事。
判斷一條限制該不該寫，問自己一句就好：如果這條被踩了，我會不會真的在意。會，就標。只是「這樣好像比較好」，那它多半不重要，留給 AI 自己發揮也沒差。把力氣花在那幾條一旦踩了你會跳腳的線上，其他放手。
疊太多規則，AI 反而動不了
還有一個反方向的坑，比漏標更難察覺。限制標太多。
你以為條件給愈滿，AI 愈聽話。實際上常常相反。同一封婉拒信，要是你一口氣塞十條限制，不准這樣、不准那樣、這個字不能用、那個句型也不行、語氣要在某個很窄的區間裡，AI 會被綁到動不了。
它寫回來的東西，你會明顯感覺到僵硬。為了閃開你列的每一條禁令，它句子拉得很怪，該自然轉折的地方硬轉，讀起來卡卡的，像一個人講話時腦子裡同時想著十條不能說的話。你本來要的是一封有溫度的信，結果拿到一具繞著地雷走路的機器人。
所以抓限制有個心法。先問自己，這件事我最怕出什麼錯。把答案濃縮成兩三條，就標那兩三條。剩下的，相信 AI 的平均水準，它通常不會差到哪去。
少數真的很複雜、限制天生就多的任務，也不要一次全倒給它。先丟最關鍵的兩三條跑一版，看它哪裡還是踩線，再針對那個點補一條。一條一條校，比一次塞滿，產出穩定得多。我自己在對資安要求很高的產業待了十多年，最在意的就是哪些東西不能出去。後來才發現，與其列一長串禁令把自己跟 AI 都綁死，不如把最不能踩的那兩三條講到死，其餘交給流程去收。標關鍵幾條，效果遠比標滿好。
收一下
Limitation 這一格，守的是你最在意的那條線。趁 AI 動筆前，把「絕對不能出現」的地雷先標給它看，免得它自作主張替你補、替你定調、替你開一扇你沒想開的門。
只要記兩件事就夠。第一，限制要指向你在意的結果，會讓你跳腳的才標。第二，標關鍵幾條就好，疊太多它反而綁手綁腳。
到這裡，Direction、Expectation、Limitation 三格你都會填了。方向、樣子、底線，理論上一份能直接用的成品該到手了。
可是實際用起來，你大概還會遇到一種情況。三格明明都填了，AI 回來的東西還是不準。問題往往不在你漏了哪一格，在每一格裡都填了，卻填錯了方式。
下一篇我們來盤點 DEL 最常見的幾種填法錯誤，再附一張你交辦前可以自己掃一遍的自檢清單。
